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关税：IEEPA 裁决全面解析与后续影响
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特朗普利用IEEPA征收关税违法。本文深入分析裁决内容、Section 122替代方案、市场反应及全球影响。
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关税：IEEPA 裁决全面解析与后续影响
2026 年 2 月 20 日，美国最高法院在 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 案中以 6-3 多数裁定，总统无权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单方面征收关税。这一里程碑式的裁决重塑了美国贸易政策格局。
裁决核心：总统无权借 IEEPA 征收关税
美国最高法院于 2026 年 2 月 20 日发布了备受瞩目的 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 裁决。首席大法官罗伯茨（John Roberts）撰写多数意见，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不授权总统单方面征收关税。
法院指出，IEEPA 授权总统在国家紧急状态下"调节"（regulate）进口，但"调节"一词并不包含"征税"（taxation）的含义。罗伯茨在判决书中写道："在这份冗长的权力清单中，没有任何关于关税或税收的提及。"政府方面无法在整个美国法典中找到一处"调节"权力包含"征税"权力的先例。（来源：SCOTUSblog）
投票构成
这一裁决以 6 比 3 的投票结果作出，形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跨党派联盟：
多数方（6 票）：
- 三位自由派大法官：杰克逊（Ketanji Brown Jackson）、卡根（Elena Kagan）、索托马约尔（Sonia Sotomayor）
- 三位保守派大法官：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戈萨奇（Neil Gorsuch）、罗伯茨（John Roberts）
少数方（3 票）：
- 托马斯（Clarence Thomas）、阿利托（Samuel Alito）、卡瓦诺（Brett Kavanaugh）
值得注意的是，判决书的核心部分（第 I、II-A-1 和 II-B 部分）构成了法院的正式意见，获得六位大法官一致支持。而涉及"重大问题原则"（major questions doctrine）分析的第 II-A-2 和 III 部分，仅获得戈萨奇和巴雷特的支持，属于三人多数意见（plurality），而非正式多数裁定。（来源：Tax Foundation）
案件起源与时间线
这一裁决是两起诉讼合并审理的结果：
- 2025 年 4 月：葡萄酒进口商 V.O.S. Selections 等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CIT）起诉
- 2025 年 4 月：教育产品公司 Learning Resources 和 hand2mind 在联邦法院起诉
- 2025 年 5 月：CIT 裁定总统无权依据 IEEPA 征收关税
- 2025 年 8 月：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全体法官裁定支持 CIT
- 2025 年 9 月：最高法院合并两案并加速审理
- 2025 年 11 月 5 日：最高法院听取口头辩论
- 2026 年 2 月 20 日：最高法院发布裁决
被推翻的关税：范围与背景
什么被推翻了
法院裁决仅涉及特朗普依据 IEEPA 征收的关税，具体包括：
- 芬太尼相关关税（2025 年 2 月起）：以芬太尼走私为由，对中国、墨西哥和加拿大征收的关税
- "解放日"关税（2025 年 4 月 2 日）：对全球几乎所有国家征收 10% 至 50% 不等的关税，理由是美国贸易逆差构成"非常和异常的威胁"
什么没有被推翻
以下关税基于不同法律授权，不受本次裁决影响：
- 钢铁和铝关税：依据 1962 年《贸易扩展法》第 232 条（国家安全理由）
- 木材关税：同样基于第 232 条
- 汽车关税：基于第 232 条国家安全调查
特朗普的回应：从"深感失望"到 Section 122
即时反应
特朗普将最高法院的裁决称为"深感失望的"，随后在 Truth Social 上进一步称其为"荒谬的、写得很差的、极端反美的"。（来源：BBC News）
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在 Fox News 上表示，特朗普"从一开始就说过"，如果最高法院推翻关税，他会有备用方案。哈塞特称："这就是特朗普总统的运作方式。"
启用 Section 122：从 10% 到 15%
在裁决发布后数小时内，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援引 1974 年《贸易法》第 122 条（Section 122），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 10% 的"临时进口附加税"，自 2026 年 2 月 24 日生效。（来源：白宫）
仅一天后（2 月 21 日），特朗普在 Truth Social 上宣布将税率"立即"提高至 15%——这是 Section 122 允许的最高税率。（来源：CNBC）
前美国贸易谈判代表丹尼尔·穆拉尼（Daniel Mullaney）对 BBC 表示，特朗普没有一开始就设定 15% 反而令人意外。他说："我们大多数人都预料到他会使用 Section 122 并用到最高限额。10% 是个意外，今天的 15% 则不那么令人惊讶。"
Section 122 的关键限制与法律争议
核心限制
Section 122 与 IEEPA 存在根本性差异：
| 特征 | IEEPA 关税（已被推翻） | Section 122 关税 |
|---|---|---|
| 税率上限 | 无明确上限 | 最高 15% |
| 时间限制 | 无 | 150 天 |
| 续期要求 | 无需国会批准 | 需国会批准延期 |
| 针对特定国家 | 可以 | 必须统一适用 |
| 历史使用 | 首次由特朗普使用 | 从未被任何总统使用过 |
法律漏洞与争议
Section 122 本身也面临严峻的法律挑战。据 Fortune 报道，经济学家和贸易专家迅速指出了多项问题：
1. 特朗普团队自己的论述构成反证
特朗普的法律团队在最高法院辩论 IEEPA 案时曾书面表示："Section 122 在这里没有明显的适用性，因为总统所关注的问题源于贸易逆差，这在概念上不同于国际收支逆差。"这一论述可能被用来挑战 Section 122 关税的合法性。
2. 国际收支逆差并不存在
Section 122 明确要求存在"严重的"国际收支逆差（balance-of-payments deficit）作为前提条件。然而，经济学家指出，虽然美国数十年来一直存在贸易逆差，但这被外国投资者向美国金融市场注入的资本流入所抵消，国际收支实际上为零。自 1970 年代美国采用浮动汇率制度以来，Section 122 实际上"已经过时"。（来源：Fortune）
3. 150 天后的不确定性
根据 Cato Institute 的分析，Section 122 并未明确禁止总统在 150 天到期后让关税失效，然后重新宣布紧急状态以恢复关税。但这一做法若付诸实施，几乎肯定会面临法律挑战。
1330 亿美元的退税难题
最高法院的裁决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悬而未决问题：已经收取的 IEEPA 关税是否会退还给企业？
规模有多大
据 Penn Wharton Budget Model 的分析，截至裁决发布时，联邦政府已通过 IEEPA 关税征收了超过 1300 亿美元。据 Tax Foundation 估算，这些关税如果继续执行，到 2035 年将累计征收 1.4 万亿美元。（来源：Tax Foundation）
PNC Financial Services Group 的经济学家估计，企业可能寻求退税的总金额可能接近 1500 亿至 1750 亿美元。（来源：CNBC）
退税流程：漫长而混乱
KPMG 美国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Diane Swonk）对 BBC 表示："不幸的是，我要说：请控制你的热情。"她指出，最高法院本身也在裁决书中提到，"退税的物流是一团糟"。
据 NPR 报道：
- 近 2000 家进口商已在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税
- Costco、丰田集团部分公司、Revlon 等数百家公司已提前提起保护性诉讼
- 退税流程预计需要 12 至 18 个月（据 TD Securities 估计）
- 中小企业可能很难获得退税，因为需要完整的文件记录
小企业团体"We Pay the Tariffs"呼吁实施"全面、快速、自动化"的退税流程，称小企业"无力等待数月或数年"。
消费者难以直接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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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即便企业获得退税，消费者也不太可能直接受益。据分析，企业在关税期间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所造成的价格上涨，并不会因退税而自动回调。退税主要惠及进口企业本身，而非终端消费者。（来源：CBS News）
金融市场反应
美股表现
裁决发布后，美国股市出现震荡上行。据 CNBC 报道，2 月 20 日收盘时：
- 标普 500 指数上涨 0.69%，收于 6,909.51 点
-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上涨 0.9%，收于 22,886.07 点
-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上涨 230.81 点（0.47%），收于 49,625.97 点
关税敞口较大的行业表现更为突出。道琼斯运输平均指数上涨约 1%。零售商如 Abercrombie & Fitch 和 Stanley Black & Decker 涨幅明显，受益于关税成本降低的预期。
债券与美元
据 Bloomberg 报道，裁决发布后：
- 美元指数下跌
- 10 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升至 4.09%
-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升破 4.74%
分析师解读
Bolvin Wealth Management 总裁吉娜·博尔文（Gina Bolvin）指出，"市场对裁决的反应相对温和，表明这一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已被市场消化。"由于 IEEPA 关税约占全部关税的 60%，裁决的经济影响在预期范围内。
Harris Financial Group 合伙人杰米·考克斯（Jamie Cox）认为，这一裁决"将为加速降息铺平道路，因为关税带来的通胀预期现在已不那么重要了。"（来源：Investing.com）
国际社会反应
欧洲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梅尔茨（Friedrich Merz） 警告说，关税的不确定性是经济的"毒药"。他表示将以"协调的欧洲立场"前往华盛顿，并强调"欧洲和美国经济面临的最大毒药就是关税方面持续的不确定性"。（来源：BBC News）
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 表示法国将"审视具体后果"，并主张"最公平的规则涉及互惠，而不是承受单方面决定"。他呼吁采取"缓和国际紧张局势"的方针。
英国
英国政府表示，预计英国将继续保持与美国的"特殊贸易地位"。英国在钢铁、铝、制药、汽车和航空航天等领域的贸易协议不受此次裁决影响。但英国商会贸易政策负责人威廉·贝恩（William Bain）表示，15% 的关税"对贸易不利，对美国消费者和企业不利"，并将"削弱全球经济增长"。
加拿大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长期主张，由于 USMCA（美墨加协定），加拿大是全球关税最低的国家之一。BBC 驻多伦多记者杰西卡·墨菲（Jessica Murphy）分析指出，这一裁决表面上对加拿大是好消息，但实际上带来了更多不确定性——核心问题是：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美国国内政治反应
这一裁决也在美国国内引发了跨党派的讨论。
民主党方面：
- 国会议员泰德·刘（Ted Lieu）表示，特朗普"因最高法院的裁决而感到受伤，正在把怒气发泄到美国人民身上"。他在 X 上写道："这些临时关税将在法庭上被挑战，民主党人将在它们到期时终结它们。"
- 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在 X 上称："唐纳德·特朗普刚刚宣布了对美国人民征收新的 15% 税。他不关心你。"
共和党方面：
-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John Thune）表示，关税可以成为"与外国竞争对手拉平竞争环境的重要且有效的工具"。
跨党派声音：
- 民主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John Fetterman）在 Fox News 上表示对关税持"开放态度"，并敦促特朗普与立法者合作。他支持对中国使用关税，但表示不理解对美国盟友征收关税的逻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短期：Section 122 的 150 天倒计时
从 2 月 24 日生效起，Section 122 关税最多维持 150 天（约至 2026 年 7 月下旬）。届时需要国会批准延期。考虑到中期选举临近，国会通过延期的可能性存疑。
中期：Section 301 调查
据 Axios 报道，特朗普政府计划利用 150 天窗口期，启动 Section 301（1974 年贸易法）下的调查程序，以建立新的关税法律基础。这些调查可能需要 2-3 个月才能完成，之后才能据此征收新的关税。
长期：国会权力的重新界定
据 外交关系委员会（CFR）分析，这一裁决的深远意义在于重新界定了总统与国会在贸易政策上的权力分配。数十年来，国会持续将宪法赋予的贸易权力委托给行政部门。此次最高法院的裁决为这一趋势画上了一个逗号——但除非国会主动收回部分权力并增加程序保障，否则任意关税的风险仍将持续。
对电子商务的影响：跨境卖家的喜与忧
电商股价的即时反应
最高法院裁决发布后，电子商务板块普遍上涨。据 CNBC 报道：
- Amazon 和 Wayfair 股价上涨约 2%
- Etsy 涨幅最为显著，达到 8%
- Shopify 上涨 1%，eBay 上涨 3%
- 拼多多控股（Temu 母公司）上涨 2%
这一涨势反映了市场对关税成本压力缓解的预期。关税期间，服装和鞋类是受冲击最大的进口品类，而这些恰恰是跨境电商的核心商品。美国零售联合会（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表示，裁决为美国企业提供了"急需的确定性，使全球供应链能够在没有模糊性的情况下运作"。（来源：CNBC）
跨境电商的结构性挑战并未消除
然而，对于跨境电商从业者来说，这一裁决远非"一切恢复原状"。需要注意几个关键现实：
1. Section 122 的 15% 关税随即生效
IEEPA 关税被推翻后，Section 122 下的 15% 全球统一关税已于 2 月 24 日生效。虽然低于此前"解放日"关税中某些国家高达 50% 的税率，但对于利润率本就微薄的跨境电商卖家来说，15% 仍然是不小的负担。
2. 小额包裹免税（de minimis）已被取消
独立于本次最高法院裁决，美国已在 2025 年先后取消了对中国（5 月）和所有其他国家（8 月）的小额包裹免税待遇。此前，价值低于 800 美元的包裹可以免关税进入美国，这正是 Temu、Shein 等平台的核心物流模式。据 Euromonitor 分析，取消 de minimis 后，来自中国的小额直邮包裹面临高达 120% 的关税或每包 100 美元的固定费用。这意味着一件原价 10 美元的 T 恤，到消费者手中可能涨到 22 美元。
3. 全球趋势：欧盟也在收紧
不仅是美国，欧盟也在 2025 年 11 月达成协议，将于 2026 年 7 月起废除 150 欧元以下包裹的免税待遇，并对低价包裹征收 3 欧元固定关税。据欧盟委员会估算，2024 年约有 46 亿个价值低于 150 欧元的包裹进入欧盟，其中超过 90% 来自中国。（来源：SupplyChainBrain）
平台如何应对
据 eMarketer 报道，Temu 和 Shein 等平台正在采取多种策略适应新的贸易环境：
- 本地仓储转型：Temu 已在欧洲和美国建设本地仓库，将部分商品从"跨境直邮"转为"本地发货"模式，以规避小额包裹关税
- 价格调整：平台主要通过减少折扣（通常减少 3-5 个百分点）来应对税负，而非直接涨价。但在高税率时期，Temu 对部分全托管商品提价 20%-50%，个别商品涨幅达 100%-200%
- 市场多元化：在美国和欧盟市场壁垒升高的背景下，两大平台都在加速开拓其他市场
对中小跨境卖家的影响
相比大型平台，独立站卖家和中小型跨境电商企业面临更大压力。参议员坎特维尔（Senator Cantwell）指出，"许多美国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一直在艰难支付这些非法关税，有些企业的财务压力已将它们推向破产边缘。"（来源：CNBC）
Etsy 在其 10-K 年报中也提到，公司面临"关税格局不断演变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以及 de minimis 豁免近期变化可能产生的影响"。对于依赖跨境供应链的中小卖家来说，合规成本、物流重组和价格竞争力的三重压力正在加剧。
短期利好，长期不确定
总的来说，最高法院裁决对跨境电商是一个短期利好信号——IEEPA 下的高额差异化关税被推翻，市场获得了喘息空间。但 Section 122 的 15% 全球关税、de minimis 免税的永久取消、以及即将到来的 Section 301 调查，都意味着跨境电商的高关税时代并未终结，只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对于跨境电商从业者，当前最务实的策略是：密切跟踪政策变化、评估本地仓储布局的可行性、多元化供应链来源，并为持续的合规成本上升做好准备。
常见问题（FAQ）
这次裁决是否意味着所有关税都被取消了？
不是。裁决仅推翻了依据 IEEPA 征收的关税。基于其他法律（如 Section 232）的钢铁、铝、木材和汽车关税不受影响。
企业能拿到退税吗？
理论上可以，但流程复杂且漫长。近 2000 家进口商已提起诉讼。据 TD Securities 估计，退税可能需要 12-18 个月。中小企业获得退税的难度更大。
Section 122 关税会被法院挑战吗？
很有可能。经济学家和贸易专家已经指出，美国实际上不存在 Section 122 所要求的"国际收支逆差"前提条件。
这对普通消费者意味着什么？
短期内影响有限。虽然 IEEPA 关税被推翻，但 Section 122 下的 15% 关税随即生效。消费者也不太可能从企业退税中直接受益。
总结
2026 年 2 月 20 日的 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 裁决是美国贸易政策的一个分水岭时刻。最高法院以 6-3 的跨党派多数明确划定了总统贸易权力的边界：IEEPA 不是关税工具。
然而，这一裁决并未终结关税之争。特朗普政府迅速援引 Section 122 征收 15% 的全球关税，同时启动 Section 301 调查以寻求长期替代方案。这一切说明，美国的贸易政策仍处于高度不确定的状态。
对于企业和投资者而言，关键是密切关注以下几个节点：Section 122 是否会遭到法律挑战、150 天后国会的态度，以及 Section 301 调查的进展。
注意：本文撰写于 2026 年 2 月 22 日，事态仍在持续发展中。 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及各方反应可能随时发生变化。如需获取最新实时动态，请访问 BBC News 实时报道页面。
